文_陈远
刚刚离开安静的尚贝里(Chambéry) (注),接着走到尚贝里东南郊、更加安静的夏尔梅特(Lescharmettes)。车子一转上窄窄山路,我便舒服地吹着山间轻风。完全不见城市里头的那些建筑,只见围栏、篱笆,翠峦、绿影,偶而还见山坡上一间、两间简陋素朴的房舍,偶而还见“只悦一坡青草”、“不知人间何世”的牛,一只、两只, 一群、两群……
到夏尔梅特来,纯粹只为瞻仰卢梭 (Rousseau·1712-1778)纪念馆。从1736 年至1742年,如今被称为法国杰出资产阶级启蒙思想家、文学家的卢梭与美貌动人的华伦夫人(1699-1726)就在这里过着归隐泉林的生活。走在铺满鹅卵石子的斜坡上,你仔细观察一下周围吧!左边有个还算完整的屋子,但分明已不怎样派用场;抬头便见那座据说于1660年建造后来又曾修整的三层平房,前后左右都被绿色所簇拥,充满勃勃生机、流泻清逸美丽。
谁都知道,卢梭从16岁开始浪迹天涯。说到底,华伦夫人应该是卢梭的恩人,她是在卢梭正为衣食奔波时向其伸出援手的。而且,当年不少人对卢梭并不看好,而华伦夫人却认定卢梭是可造之材。
卢梭生性崇尚自由,更崇尚自然。如果站在卢梭住过的房间的大窗子前,一展无余的乃支叶交合,城市不在视线之内,卢梭不愿意让城市在他的窗户外出现。就在卢梭的这个房间里,钉上了两幅耶稣蒙难十字架的画像,卢梭的卧床正对着的又是两个大窗子,木地板像大窗子一样,都是十八世纪的,一直没有动过。房间里居然还有中国画,画着荔枝什么的,但我怀疑那并非200 多年前之作。
法国人即使是夫妻,也各有各的房间, 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所以,我并不奇怪与卢梭还有着情人关系的华伦夫人也有独立房间。房间有书柜,书柜里有不少书。吸引我的还有华伦夫人床上的帐子和被子,因为其间有各种各样生动有趣的图案, 有风车、木房子以及钓鱼人;有船、有鸟和其它小动物,都很简洁又都很可爱。我还高兴地看到一张竟有着乐谱记号的椅子在孤零零地沉默着。华伦夫人热爱音乐,而且造诣不低,房间外还有一个音乐室,虽然简单,却仍然摆放着一台也是十八世纪的钢琴。寄居华伦夫人家时,卢梭曾在华伦夫人的指导下努力钻研音乐,其实岂止音乐,卢梭还同时认真学习了数学、历史、地理、拉丁文、解剖学以及唯物主义哲学等等。卢梭后来能够写出《论科学与艺术》、《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以及《新爱洛绮丝》、《爱弥儿》、《忏悔录》等绝非偶然。我又想,卢梭与华伦夫人之所以能够在一段长时间里会心契合,实乃意识情趣相同、相近所然。
正因为如此,当正待告别卢梭纪念馆时,我们便想到与卢梭、与华伦夫人也有着对音乐的共同钟情。于是乎!一是为了让中国音乐在染满历史陈迹的卢梭纪念馆萦绕;一是为了对卢梭纪念馆的管理人员和两位为我们作导赏的大学生义工表示感谢, 我们这一群中国人就在既秀雅又沉郁的庭园里合唱了《同一首歌》,甫毕,三位听众迫不及待地鼓起了掌。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 管理人员说:“这在卢梭、华伦夫人故居, 是一件非常少有的事情。”
注:尚贝里是法国萨瓦省的一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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